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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拓黃梅戲的表達潛能——評現代黃梅戲《吉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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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今日蕪湖客户端           編輯:饒姣姣

地方戲曲創演當代主旋律的題材,可謂是戲曲發展的難題,也是不可迴避的課題。體現現實生活,與時代精神共鳴,這是地方戲曲生命力的一翼,是戲曲人應有的擔當,也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一方面,這需要入情入理地傳遞時代精神;另一方面,傳統所積澱的經典唱腔、裝扮、行當、程式與意境,如何在接納現代元素的同時,延續而非傷害它特有的韻味,真正拓展傳統戲曲的審美空間,這些都是戲曲創作者所要解決的難題。成功的經驗有,失敗的例子卻更多。或許正是這些原因,讓我們對每部這樣的新戲,自然會投以有所期待但也滿懷猶疑的目光。

《吉祥草》是國內首部以教育扶貧為題材的黃梅戲,該劇由王訓懷編劇,胡繼宗執導,蕪湖黃梅戲劇團曹幫萍出品。由於教育扶貧所關切的焦點在於扶貧先扶德、扶貧必扶志,這一題材必然需要創作者穿透基層民眾外在的物質困境,深入到內心情感與觀念的糾葛衝突,而黃梅戲質樸率真的鄉野特質,温潤靈動的情感抒發,無疑是承載這一題材的一個絕佳媒介。應當説,《吉祥草》正是發揮出黃梅戲表達潛能的一次成功探索,尤其是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接續發展黃梅戲文化的立意本懷,二是在保持黃梅戲的韻味特質的基礎上融合傳統和當下。

慈眼看世間 笑對萬般苦

《吉祥草》講述了女貧困生何吉祥進入衞校後所經歷的坎坷、困惑,與患有眼疾的父親、開展扶貧工作的紀蘭老師之間所產生的誤解與衝突,歷經棄學、復學,找到人生方向,實現人生價值的故事。

劇本最核心的父女之間的戲劇衝突,不落窠臼,不只是流於呈現人物的生活困境,而是直指人物內心的深層情感。對於父親,“女兒呀,只要你過得比我好,爸爸再苦心裏也在笑”;對於女兒,“盼只盼早日畢業找到工作,為我的老父親來把擔子挑。”父親渴望為女兒的幸福犧牲,女兒渴望為父親的幸福犧牲,兩個同樣質樸的情感必然導致的矛盾,推動了女兒的棄學打工以及父親的責打等一系列劇情。在美國作家歐·亨利創作的短篇小説《麥琪的禮物》中,我們可以看到類似的衝突。當兩種美好的內心情感,不得不發生衝突和碰撞,就會產生感動人心的力量,同時也把觀者的目光和關懷引向造成這一衝突的社會現況。

對於這一戲劇衝突的解決,劇作者並沒有採取簡單化的政策解決的俗套,而是通過穿插在主線中的師生之間的誤解與衝突,真實地體現出教育扶貧工作中的困難、付出和精神。

通過將教育扶貧的精神呈現在黃梅戲的意境中,劇作者也就找到了教育扶貧精神與黃梅戲傳統的情感價值的共鳴之處。這一情感意向就在於懷抱拔苦與樂的情懷,關注普通人的困苦,而愛人當知人,知人當知心,更需要真正深入地去關注人內心的困苦,同時又以樂觀積極的心態帶來慰藉人心、振奮人心的力量。黃梅戲之所以具有貼近民眾、温潤人心,同時又有詼諧靈動的特質,與這種基本的情感意向是分不開的。

正如劇本的名字“吉祥草”所寓意的,沒有媽媽的女主人公何吉祥,也許是草,但即使是草,也是“勤勞的草,善良的草,堅強的草,有益的草,快樂的草,自豪的草”。吉祥草是真實的一種藥草,而這一名字又何嘗不是劇作者對於人物的一個默默祝福。

作品的立意本懷是它能否具有長久感動人心的力量的根本,在這一點上,《吉祥草》的劇本,為這部戲舞台的情感呈現,提供了一個厚重的基礎。

傳統與現代的融合 談何容易

當我們把很多當下的元素,引入到傳統的戲曲中,這並不就是融合。

作為地方戲曲發展的融合之路,應當是傳統與現代,如人行走,一腳在前,一腳在後,才可能行穩致遠。這意味着,傳統與當下元素的結合應該是船過無痕、沒有違和之感的。而實際上,很多所謂的融合常常會導致戲曲的創作,一時要考慮當下的元素,一時又會顧忌着傳統的特點,因而瞻前顧後,產生很多扞格牴觸的地方。

《吉祥草》這部戲,具有濃郁的黃梅戲傳統風格。序幕歌詞:“青青一棵草,矗立靜悄悄。狂風吹不倒,雪壓不彎腰,偎依着大地母親的懷抱,靜悄悄,靜悄悄,把明媚的綠色,祥和的微笑,撒遍那天涯海角。”就有十足的黃梅戲質樸温潤的“鄉村歌劇”的特點。

但尤其在語言與情感呈現方面,這部戲也碰到了很多挑戰——如何將黃梅戲風格與題材所要求的內容進行融合。

例如劇作者使用了不少流行語,甚至英文,如何能夠讓演員在唸白時,既能精準傳達這些語言固有的情緒,同時又能讓欣賞者不要跳脱黃梅戲的意境?

又如在情感呈現中,導演以現代話劇的方式處理女主人公在母親墓前痛哭的一幕,如何讓欣賞者在脱離與返回到傳統戲曲表現方式時,感受到統一的欣賞體驗?

不論是在劇本的層面,導演的層面,還是舞台呈現的層面,《吉祥草》都很好地處理了這些問題,從而讓觀者聽黃梅戲過癮的同時,也感觸到主旋律的情懷。

黃梅戲創演主旋律題材,不易做,更不易做好,而《吉祥草》這部戲的意義正在於,對於題材能夠入情入理講得透,對於黃梅的韻味能夠詮釋得足。

唐樂燕

作者系蕪湖市文藝評論家協會理事